God Bless The Child

 　 

　　原谅我语无伦次

　

　　一直想写一写这张专辑，但是一直都没写。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不知道会不会写成一篇关于木马和青春的悼文或者对木玛&3P的缴文或者赞文或者纯理性的分析或者其他什么什么。你知道关于这一切我都是纠结的，像一些人一样。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木马已经解散而这是另一只被戏谑成4P的乐队，但我依然无法抑制不应有的期盼。

　 

　　《MUMA》是一张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里用青春的敏感与惨烈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专辑，《Yellow Star》则是突然爆炸开的一颗黄色新星，将那个空间炸得粉碎并第一次裸露于外部的空气之中，这时对于稚嫩的身体来说阳光都变成了能让人流血的照射。而《果冻帝国》是一个奇妙的平衡，在《Yellow Star》式的崩溃与《丝绒公路》式的优雅之间的平衡。越过这种平衡，《丝绒公路》顺理成章到来了。当然，还要算上胡湖与曹操的离开和木玛的自我膨胀。

　 

　　膨胀，这不是个贬义词。虽然木玛曾在blog回应过这种“指责”，但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或者好事。这只是从一颗卑微的尘埃变为另一颗卑微的尘埃，从一个自我沉溺进另一个自我。忘掉感动，忘掉伤口，忘掉曾经的切肤之痛，那么这将是另一场美极了的舞蹈。

　

　　也许，遗忘是必须的，习惯是必须的。然后，再心无纠结的听听这张专辑吧。

　

　　《Third Party》也许是从木马时代走过来的人第一首肯定的歌，因为在这样一张没有多少直接感情冲击的专辑里，一句“即便所有的人都逃跑 都说谎 我不会改变”实在是显得太煽情了，更何况还有那坚定的慢慢上升的鼓声，就好像《果冻帝国》里的贝斯。在专辑没出来时曾看到yoyo说这首歌是能和《美丽的南方》相抗衡的，现在看来这也许只是yoyo小姐一个的幻觉。它们实在太不相同了，但在这张专辑里这又是最有曾经木马气质的歌曲，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看到有人说，《超现实预言》难道不该是新裤子唱得歌吗？我想这样说的人脑袋已经被木马填满了。对于一支新乐队来说，难道风格有什么“应该”吗？更何况，也许他只听到了欢快跳跃的副歌，而完全没注意到木玛从容的歌唱，过门时沉醉的呻吟，调皮的尖叫，还有结尾时仿佛从远处渐渐传来的歌声——这些才是这首歌的可爱所在。当然，如果你认定木马不可以这么欢快，这么堕落这么空虚，那么请跳过这首歌吧，或者干脆跳过这张专辑。

　

　　如果问到专辑里听得最多的是哪一首，我的答案一定是《赞美之歌》。在无尽虚空中绽放的深情之花，从不曾离开木玛的分裂与离别，以及那标志性的“啦啦啦啦啦……”。同时拥有后两者的还有《她是黯淡星》。在小样中悦耳时尚的编曲在正式版中变得粗糙而有力量，甚至在结尾处你可以隐隐感受到曾经木马崩溃的唱腔。但这不是全部的结局，隐在错乱复杂的编曲与冲击力十足的人声后面歌词的最后一段才是更属于《丝绒公路》的美。“她说 每一个骄傲的男孩啊 多伤心！”“繁星是谁 随手画出的闪烁 像你和我 但分裂后会向何处散落”，这样的歌词是值得为之一遍一遍聆听的。她是黯淡星，她是黯淡星，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如何拼贴出这个词语的，就像我不知道他如何拼贴出“黑色奔驰舞”这个词，这些仅仅名字就可以迷住我的歌。

　

　　那些指责木玛商业了声音现在听来时那么的肤浅。因为没有哪个想着商业化的歌手会把声音处理成这样。事实上，他依然是自我而桀骜的，从《MUMA》中刻意压低拖长的凶狠发音，到《Yellow Star》里不断触摸高处又总是在最后一刻彻底崩溃的唱腔，再到这张专辑充满质感的不加修饰的人声，他从未讨好过听众的耳朵，甚至就像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与颠覆——当你刚习惯了前一个时，他已经跳进了下一个。不过，我相信他并无此意，仅仅是选择适合的而已。听听《黑色奔驰舞》吧，这首没有收进专辑的歌，虽然“城市的清风里”和“形成一首赞美之歌”有着相似的神韵，但它总体上的唱腔却是不同于木玛曾经任何一首歌的。yoyo说这一首会收录在另一张专辑里，我想那一定会是一次完全不同的听觉体验吧！

　

　　一直在各种采访中看到木玛淡化着专辑的名字，每当被问到专辑名有什么含义时，回答总是“没什么特别涵义”“就是专辑里的一首歌” 。而这张专辑的名字，丝绒公路这个意象，则来自《Intro》之后的第一首歌《天鹅绒》，这也是这张专辑发行之前最早流传在网上的两三首歌之一。虽然只是个模糊不清的现场录音，但已让我在听不全歌词的情况下一遍遍哼唱“今夜不要说话，今夜不要说话”了。是的，是唱而不是一遍遍的听。唱得爽和听得爽有时并不是一回事，而在更彻底的自我表达与更讨喜的听觉感受之间木玛显然选择了前者。因此只有你亲口唱起“嗒、嗒、嗒”时才能体会其中的狂欢。

　

　　《爱在流逝中》，这是很多人包括我最喜欢的曲目之一。那动物般的怪叫，咬得清晰用力的字头，还有如此冷艳的歌词，带来的高潮绝美而短暂。爱一直在流逝中，那嗓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只有接受，并在停留的瞬间寻找那“片刻的欢愉”。木玛，这个小子，这个少年，这个男人，曾经站在流逝中为了挽留而伤痕累累，也曾在分离的边缘优美的坠落，而如今他沉溺于这短暂不可自拔。又有什么可以诉说呢？就像他把第一次的假声给了这样的词句：“这一刻，孤独又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永远，又是什么？”

　

　　专辑的最后无比清晰的回到了木玛永恒的主题，分裂与分离。《他真的在哭泣》，这辩解似的名字给了也许是专辑中旋律最美的一首歌。当世界毁灭，我们都变成了宇宙中的尘埃，我们如此卑微，身不由己的在宇宙中无止尽的飞行，无止尽的分离与伤悲。也许在我你泯灭成虚无的那一刻才能穿越这止尽的距离拥抱到对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好吧，你看，木玛的分裂与分离已经从最初的直接与残忍变得如此唯美而绝望，就像一颗受过太多次伤害的心，感受到的已不再是令它受伤的事，而是受伤本身了。OK，伤悲吧，喜悦吧，因为一切都是不一定的，只有无感情的绝望不会改变。

　

　　本想用《你想要跳支怎样的舞？》副歌的歌词结束这片文章，因为它看起来似乎最能说明木玛的改变。但是现在看来不是了，谁说伤感的故事已经说完了呢？木玛依然在独自舞动，也许不再是少年，不再是在黑暗中，不再是曾经的那支舞，但是，从“春天，老师们死了”开始他的舞步就从不曾停止。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不是吗？至于我们，就在远处失望的离开，或者默默的欣赏吧！

　

　　PS：如果有0.5分的话我会给这张专辑打4.5分。那0.5扣的是歌词。虽然这张专辑的歌词依然充满才华并在很多人的水准之上，但和木玛曾经完美无懈的歌词相比还是显得草率和不成熟了，具体表现在一些词句的莫名，感情铺成的不连贯（而这曾经是木玛引以为豪的拿手好戏），以及灵感来源的狭窄和零碎。我想他还是应该花更多的精力在歌词上吧，毕竟他的歌词曾被视作另一种的诗和典范。